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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里的桑榆情

发布时间:2020-06-22 12:50:52 阅读: 来源:合金管厂家

养老院里的桑榆情

那个钢铁铸就的院门內,一排老人一溜儿坐在房檐之下,无声无息的,怔怔的。一听有人到来,“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过来,好奇地望向来访者,眼神空洞、呆滞、机械。从摩托车进入那个院门,在一楼大厅台阶前停下,下车,拿东西,直至进入大厅,老人们这样的目光一路相伴相随,直到这个陌生人在视线中消失……

这里是位于诗墩的德化的唯一一所养老院,半个月前,我外婆也住了进来,成了这里的“长客”。

养老院旁边是救助站,一栋三层建筑,门口悬挂着几副“学雷锋送温暖”之类的横幅——是社会人士留下的爱心痕迹。距此几步之遥的养老院,圈着铁栅栏,门口没有横幅,庭院内寂静一片,透着神秘。

听我妈说,她娘家一个瘫痪在床的堂兄弟也住在养老院。有一次我妈和舅舅阿姨们去看他,那房间光线不好通风又差,气味令人几欲作呕。因此,这个所谓的“养老院”给我留下的印象污浊不堪。

外婆因腰椎间盘突出在医院里待了大概半个月,情况未见好转,两个舅舅一商量,就安排老人家住进了养老院。第一次和我妈去探望,我是怀着忐忑之心进入这个神秘院门的。但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糟糕:院落和一楼大厅干干净净,大厅外老人们坐得规规矩矩——甚至,楼里还安装有一部电梯。电梯入口在一楼大厅,随着电梯温馨的提示音,我们直接上到了外婆所在的六楼。走出电梯,面前的大厅已经改装成一个偌大的房间,摆着几张床铺,房门洞开着,从里面飘出隐隐约约的尿臊味——对养老院的不良印象又被唤起。但好在,外婆并非住在那里。在走廊间左突右拐,终于找到外婆所在的房间:两张床,两张桌,两个衣橱,住着两个老人。地板整洁,就光线差了——唯一采光的就是开着的房门,一盏小功率日光灯常开着。但好在,没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听闻我们到来,外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未语泪先流,抽泣着,絮絮叨叨的,从因牙床萎缩而皱缩着的嘴巴里抖抖索索地诉出自己这里那里如何难受,晚上如何睡不着,自己再也好不了了,活不久了……我们忙不迭地劝慰、安抚着。我看那桌上还摆放着电磁炉和锅碗等用具——据说可以在这里自己煮些好吃的。这样的通风环境,一旦油烟肆虐,那气味要多久才能消散啊!而且,再怎么好吃的,在这里又如何下咽!

在外婆絮叨的过程中,另一床铺上的那位老人始终面向我们侧卧着,不言不语,冷眼旁观。我移步上前,轻轻地问她是哪里人、怎么会住进来的、在这里住多久了。她一一回答了,并说我外婆晚上睡觉时一直砰砰啪啪地拍打着胳膊腿,好可怜哦!

渐渐地,门口又聚拢来一些老人,无声无息地看着,有一位老人比较健谈,和颜悦色的,腿脚受伤了。她偶尔拄着拐杖走走,走累了就坐到轮椅里去;她会主动和其他老人说说话,有时还会自己转动轮椅到大厅里看电视。

养老院的老人们,罕有几个乐观开朗的;大多数老人就一直枯坐着!我们每次来,他们就像看外星人似的,把我们从门口看到大厅,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又调整头部姿势,重新把视线投向外人不可知的远方……

[憨鼠责编: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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